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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塘记忆
2012-11-09 16:48:00   来源:《汨罗江》2012年第2期   作者:汨罗市文广新局 周冬霞   评论:0 点击:

  家乡,在我眼中是任意放大的世界,苍茫无边的天地,芳草青青的水乡。尤其是家乡那远古而又神奇的名字,让我自小就粘上了一个人物的光芒,本能地流淌着对于“首丘”的自信与骄傲。我的家乡就是屈原以身殉国的地方,那个地方叫楚塘。

  历史深处的楚塘,东倚汨罗山,南临汨罗江、西通南阳里、北靠龙王山。一条小溪穿境而过,我们就散落在她的两边伴水而居。如今依旧处于村野之间,远离城市的繁华、喧哗,守候着特有宁静淡泊。

  楚塘这名字是有故事与传说的,是早在那个还可以叫楚人的时代,就开始把一个临汨罗山边的小塘称之为楚塘。端午节前夕我回到了家乡,站在这口方塘边,无法阻止思想穿越时空的隧道,耳边回响的是儿时祖父和邻里们一遍又一遍、一篇又一篇重复着祖辈们传下来的那个关于诗人的所有一切传说和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那个面容憔悴、心神忧郁的屈原,在我们的村落和江堤间且行且吟。也就在公元前278年暮春的一天,屈原从郢都逃难过来的老百姓那里得知,秦将白起攻破了楚国国都,城民开始四方逃难、民不聊生。三闾大夫屈原悲痛欲绝,对自己的女媭说:‘昏君当道、国破家亡,没有人能理解我的报国之志,我又何须怀念自己的故土?’于是,深感报国无望的屈原,在抱定死亡的坚定意志后,便选择农历五月初五这个我们先民‘祭龙’的日子,怀抱石头在一个叫河泊潭的地方,向汨罗江纵身一跃,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祖父和母亲在夏夜里或端午节重复的屈原投江的故事便在心中荡漾开来。

  在我们这一带先民认为农历五月为一年中的恶月,初五又为一月中的恶日,也就是说这天是一年中诸事不宜的日子。在这个日子里,江河洪水暴涨,“五毒”横行,楚地的先民就举行仪式祭祀龙神、洒雄黄酒避“五毒”。那么,屈原为何选择这样的日子自杀呢?这个问号从小就缠绕在我心底。父亲母亲包括祖父的回答都是含糊其词:屈原选择这天,也许是为了死得更让人注意吧。长大后,我才从他那“宁溘死而流亡兮,恐祸殃之不再。不毕辞而赴渊兮,惜雍君之不识”的诗句里,隐隐约约读懂了他“以身殉道”的必死意志。

  但屈原绝对想不到,当伴随他的那条黄狗把他在江边的鞋叼到人们的面前时,这给不愿相信事实的乡民们带来多么震撼的灵魂的悲痛。这群汨罗江水养育的乡民丢下了手中的锄头,驾起江边的小渔舟如箭似地向出事地驶出,主妇老人们则纷纷拿起“祭龙”用的竹桶饭抛向江中。后来,年复一年的端午节,江边的人们便重复着这个故事,把赛龙舟、吃棕子、挂艾草菖蒲、喝雄黄酒等习俗全部献给了屈原。

  我家乡那些老老少少还能津津乐道屈原的女媭,把她当成烈女、孝女。“半边金脸葬父亲”,就是讲屈原的尸体在汨罗江被打捞上来后,传说伤心欲绝的女媭,发现父亲的脸额有半边被鱼虾吃了后,痛定思痛地作出了惊人决定——用金子给父亲配上半边脸葬于汨罗山上。后来的日子里,女媭为了报答邻里的帮助,终身未嫁,不离开这个地方。

  楚塘地名的由来则是这样传的:屈原葬后第二年,女媭“半边金脸葬父亲”传到楚朝廷后,楚王大怒,一个放逐之臣何以有如此后葬?扬言要派人来掘屈原的坟墓。女媭为了父亲的遗体不受欺凌,她用罗裙兜土,行经烈女桥,不分白天黑夜,渴了就在山下喝口凉水,饿了就吃几把红薯干。好些天,女媭筑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堆,她却因为劳累而昏昏睡去。而当她从睡梦里醒来准备再去兜土筑坟时,却发现汨罗山上已出现十二座坟,连自己也辨别不出真假来。传说是女媭的精神感动了天帝,天帝派土地神为她筑起了十二座。

  自此,当地人被女媭的忠烈和孝心所感动,把她罗裙兜土的地方神化,所形成的那口塘就叫楚塘。曾有古石碑刻载:楚塘,大数亩。屈原女葬父于此取土,其地藕花重台胜他处。如今,重台不知早已毁于哪个朝代,藕花也不知在那个年代消匿了,民舍鳞次栉比,新旧共融。街坊里,百姓安居乐业,怡然自得。

  记忆仿佛告诉我们,民风民情的形成,除了岁月的雕琢,更是历史的累计。先民们的创造已经为我们积淀一份杰出的世界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我也应该象我祖辈一样把这些故事与传说不停地传给我的后代,让我们一同永远记住屈原这个人物和楚塘这个地名。

  (载《汨罗江》2012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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